吉野顺平低下头。是啊。正因如此,他才有绝对不能告诉那个人的秘密。如果说出口,就会玷污他们的灵魂。
大厅里爆发了一阵惊呼,连不少学生都跑去围观「五条悟喝醉」这一千古奇观。
“哈哈,被他注视着的感觉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电视台的摄像机面前裸奔,还是自己自愿的那种感觉。”甘井凛苦笑着,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振作起来。自己曾经选择随波逐流伤害他人,以后不管做出的弥补与道歉是否会被当事人接受,他都会去做的。
他的说法得到了日车宽见的注目。精英律师的职业生涯中遇到过很多人,有老人也有受到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孩子,他们之中有人无可救药,也有人选择忏悔自己的过错。
不太敢直视那个孩子的眼睛。
因为害怕会玷污在「诛伏赐死」中见到的、颤抖着的、高洁的灵魂。
“不要因为恐惧惩罚就强迫自己遗忘过错,”日车宽见劝慰他们,他看得出这两个少年都曾做过错事——可是连至高无上的律法都无法制造绝对公正的理想国。所以对与错只在于他们心中各自的觉悟,“正因为人有影子,人才是人。”
“说得很有哲理,律师先生。”日照在旁边鼓掌,他的突然出现让正在喝饮料的甘井凛呛咳起来,吉野顺平塞了好几张纸在他手里。
日车宽见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法外狂徒除外,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标准来看待日照了。
近距离保存了以后可以「威胁」五条悟的宝贵证据(成功率应该并不高,他已经猜到五条悟并不会因为几张醉酒照就任他摆布,这家伙的脸皮比原来厚了太多),日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榻榻米包间躲清净。
“真希望他们能得到幸福啊。”日照突然说。说话时的语调有些僵硬?就像是第一天和自己的嘴巴认识似的,又或是从喉咙里发出的音节第一次组成那些字句,连他本人都觉得陌生和不适应。
日车宽见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也许是虎杖悠仁,也许是五条悟,也许是夏油杰,又或者是他的兄弟,或者他认识的人。也许这是这个人在经历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挣扎之后,能够给出的最多的温柔。
“至少我会希望你有个好结局。”日车宽见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他看到日照挑起眉毛,然后捧腹大笑起来。
“你、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他笑到眼角溢出了泪花,蹭掉之后的皮肤感觉到一阵凉意。
日照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happy endg还是死亡结局,只有打过了才知道。”
甘太郎店内的动感音乐鼓点伴随着他们心脏律动的节奏搏动着,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在异色瞳孔中变得绚烂而迷幻。
“那肯定比想象中的更有意思吧?”
仪式
“明天能结束这一切吗?”
“我们提前过生日吧!”
“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
星海将弥山从沙发上踹了下去,独自霸占了一楼最柔软舒适的地方。其实待在生得领域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没有电子设备、没有娱乐设施,唯一会改变的只有从电视机中传回的画面。
不过星海很少有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的时候。因为每天弥山都会不厌其烦地跑到生得领域里来和他说话。如果遇到弥山心情不好的时间,他也可能选择通过霸占沙发的行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吵架是他们最常用的保持自我的方法。
弥山就势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
“遇到光士之后总会梦到以前的事。”
星海歪着头看他,弥山的视线还定在正上方,呼吸平缓,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梦中频繁造访的旧时光有时会让他在醒来时花上更多时间确认自己已经离开了梦境。仿佛大脑深处的某一块区域被唤醒,特意为他编织出了旧日的幻影。
“你该睡觉了。”
“你能听到镜子裂开的声音吗?”弥山侧过身,把耳朵贴到地面上。
星海起身,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后背,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说什么傻话?”
他连拉带扯将弥山带回沙发上,自己出去了。
今晚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家入硝子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来到这个天台。所以在看到夜蛾正道的时候她既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又很快明白了对方的心情。
她的指缝间还夹着点燃过半的香烟,不过积攒了很长一段烟灰,证明它的主人只是将它点燃,然后看着它渐渐燃烧殆尽。
“我以为你已经戒烟了。”夜蛾正道没有戴墨镜,他靠在天台栏杆旁,看到那截过长的烟灰在重力的作用下掉到地上。
“哈哈,只是现在的状况总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
那两个人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经常满身狼狈地出现在她的解剖室里。
“两个大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