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贵斟酌了一下,道:“武周县一把手这个位置现在空着,急需要有人来填这个缺。我就跟省委提了你。省市两级紧急研究以后,也决定把这副担子交给你,由你去任这个县委书记。”
他边说边观察贺钊面上的表情,但他也知道,这小子再是惊涛骇浪也从来面不改色,观察也没啥用,就继续说:
“我也知道,你这才结婚两年多,在区长位子上干得也挺顺,永阳区的经济指标、高新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包括上远集团改制都是政绩,这时候让你去接一个烂摊子,对你个人来说,确实是有点临危受命的意思。但之所以点你的将,一是你因为我绝对信任你,二是你处理类似问题有比较丰富的经验,挑来挑去,我认为你是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人选。这种时候,市里也需要一个能稳住场面的人来扛大局。”
说了这么多,看贺钊神情还是没什么波澜,常德贵就催他:“我苦口婆心地,你倒是给我点反应。”
贺钊才点头,“理解您和市上的处境,服从组织安排,全力配合工作。”
常德贵“嘶”声,“你看我是不是特慈眉善目?”
贺钊眉角一抽,“没有。”
“那你说这话糊弄鬼呢?我是喜欢听套话的人啊?少给我整这些假大空的!”
贺钊只得道:“不是糊弄您,也不是套话,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看常德贵示意他继续,他便道:“一来,组织提拔我、愿意重用我,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信任,我理应珍惜。二来,我个人也愿意扛这个担子,为领导和组织分忧。”
其实如果这事出的再早点,常德贵要调他,他可能真得犹豫犹豫,蔚苒正跟他闹离婚呢,家里起火,他再调到县上那真是无暇两顾,妻离家散了。但现在这个时点,他比任何人都想下去,甚至就算挤破了头也一定要争取到。
不光因为这是提拔,是从二把手到一把手质的飞跃。在一个发展好的区里继续憋屈下去还是去个烂摊子的县里当一方大员?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谁都不能拒绝后者,他更不能。而且更重要的,当然是因为蔚苒在那儿。
武周县的局面以他来看是相当复杂的,一起瞒报的事故、一个被一撸到底的县委班子,可想而知县上的政治环境如何。
调查组在当地的工作开展需要有人组织协调、通力配合、保驾护航,如果别人下去,他还得成天担心惦记蔚苒工作顺不顺利,求人关照她。下去的这个县委书记要是个草包,那她们的进度想必也会被耽搁、受影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亲自下去,亲自给她铺这条路?
常德贵挺意外他居然答应这么干脆,就提醒:“我可跟你丑话说前头,这可不是让你下去躺平镀金,当过路官的。”
贺钊心说,这话说的,好像他干这么多年是靠当过路官升上来的似的。
“你这下去,得带着任务。”
常德贵最近事太多,也乱,怕自己漏记了,就专门记到纸上。
拿起来,照着念给他:“一是,要全力配合调查小组查明事故原因、做好善后处置,最大化消除社会不良影响;二是……”
说完,将纸递过去,“我先给你想了这几点,你这几天自己也再琢磨琢磨,看看还有什么工作是紧急优先的。”
贺钊接过来,看着纸上常德贵密密麻麻略微潦草的字迹,也是难为他这老领导了,看来为这事操碎了心。
这些年他在几个县轮转过,这类依靠矿山资源发展起来的县市存在什么问题,病症在什么地方,他已经有不少思考和想法,便就巨细无遗地做了汇报。
说完道:“虽然我有这个决心,坚决贯彻执行省委、市委布置的任务,但是过程之中必定会面临无数难题,要做成这件事,如果没有省市两级的全力支持,那最终的结果恐怕只能像以前一样失败,您也就不用对我报以太高的期望。”
常德贵当然清楚既往的改革失败在哪个环节,利益复杂、难以打破,县委班子能力不足、心态各异,这都只是一方面,上级的支持、资源倾斜也是另一方面。
便道:“你说的这些情况市里早就研究过、有考虑,你不用有太大负担,不是说把你扔下去就不管了,该给你的支持只会多、不会少。”
贺钊点头:“那我就提要求了?”
“提吧,有什么困难、要求,不论是工作还是家庭方面的,尽管提。”
“我现在初步预计,大概会有这么几个方面的困难:一是调查整顿阶段,一定会遇到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和抵制,涉众型利益纠纷也必定面临维稳压力;二是历史遗留问题处置,整合后的资产清算,涉及补偿、安置、生态修复等等,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三是政策审批方面,会有大量的流程、审批需要到省一级部门,也肯定存在有瑕疵、不合规的材料,流程如果过长、省上卡住不办,也会给整改带来较大难度。”
常德贵心说不愧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思路很清晰、也足够明了。
“那你现在就是跟我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