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归昼猛地拂开他:“让开!”
金错台中泛着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不对的。
李归昼想,并没有任何恶兽靠近太伏学宫,学宫外又有这么多弟子守着,不可能有东西冲进去行凶。
金错台从没有这么多人过。
连雪河并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跟着,所以春风卫无师自通“暗卫”技能,来无影去无踪。
李归昼的目光落在远处血腥气最重的地方。
陶消神色慌张,江怜朝单膝跪在那苍白着脸握着一只手,将源源不断的真元往里输。
那只手戴着金镯,指尖染血。
李归昼第一反应是,别离这么近,他会想吐。
江怜朝身躯微微摇晃了下,露出被遮挡着的人。
那是连雪河常坐的摇椅,他怕冷,就算大夏天也喜欢躺在摇椅上晒那暴烈的太阳,冷白皮无论怎么晒都不黑。
夜色四合,连雪河如往常那样躺着,向来爱洁的他此时浑身污血,浑身长满纹身似的藤蔓墨花,眉心的那点朱砂痣依然黯淡到没有了色彩。
李归昼缓步走过去。
江怜朝真元几乎耗尽,却红着眼不肯松手,直到一只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下。
江怜朝回身:“掌院……”
李归昼拨开他的手,轻轻道:“不要离太近,行淞不喜欢。”
江怜朝一怔。
李归昼脸上没什么表情,俯下身在连雪河的灵台、脖颈、脉搏处一一探了探。
没有丝毫生机。
他到得太晚,就连身体也已凉透了。
凌长风踉跄着跪到地上,眼圈通红:“掌院,是蛮荒九域的人……”
李归昼也看出了「骨生花」,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乖孩子,我知道。”
凌长风眼泪几乎流下来。
李归昼方才一路过来的油煎火燎已经消散,他像是快速接受了一切,俯下身将连雪河单薄的身躯从摇椅上抱起来。
“陶消。”李归昼吩咐道,“传信给巴蜮城宫黄,让她速来太伏道宗招魂。”
陶消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哽咽着领命:“是。”
李归昼道:“其余人,取太伏追踪法器,三日内寻到殷裁的踪迹。”
“是。”
安顿好一切,李归昼神态自若地抱着连雪河就往寝殿走。
温落木试探着上前:“师叔,您要去哪里?”
“行淞身上脏了,得给他洗一洗,再换身干净衣裳,省得醒来又得闹。”李归昼道,“你去忙吧。”
温落木心惊胆战望着他。
小师弟分明已没了气息,当年濒死时宣清溪如此高的修为也招了十年,更何况现在生机断绝。
但他不敢劝,只能讷讷说是。
李归昼果然抱着连雪河梳洗一番,换上那身连雪河最喜欢穿的天青衣袍,将人安置在寝殿内的榻上。
温宗主铩羽而归,让殷裁逃了,沉着脸到金错台时,师弟像是木头人似的坐在床沿,眼眸发直盯着榻上的连雪河看。
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听到动静李归昼转头时,甚至能感知到僵硬的骨骼咔咔作响的微弱动静。
“师……师兄……”
温宗主一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缓步上前轻轻按住李归昼的肩膀:“归昼,也许这便是命数。”
李归昼身躯猛烈一颤,有那么一个瞬间温宗主会以为他会撑不下去,但那股脆弱只是转瞬即逝,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人找到了吗?”
“他身边有个会传送神通的手下,逃得极快。”
那便是没找到了。
李归昼定定注视着连雪河的脸,轻轻道:“那就去蛮荒九域找。”
温宗主一怔,心悄无声息提了起来:“师弟……”
“无论他逃去三界哪个角落,都要将他找到。”李归昼眼瞳悄无声息地收缩又扩张,声音古井无波,“找到他,杀了他。”
温宗主见他神色不对,试图劝说:“蛮荒九域天谴颇多……”
李归昼道:“哦,那我自己去。”
温宗主还未劝说,李归昼像是深陷魔怔中神游了半晌终于回魂似的,轻轻“啊”了声。
他望着连雪河面目全非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羸弱的连剑都提起不来的手,忽然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他笑得满脸是泪,不知是悲伤还是觉得自己可悲得令人发笑。
“我自己去?哈哈哈我自己去……”李归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俯下身笑至无声,“我一个废人,说要自己去蛮荒杀一个八重境……行淞说得对,酒的确不能多喝,现在竟异想天开,做起了白日梦。”
温宗主按住李归昼颤抖的肩膀,神色不忍:“师弟……”
李归昼的笑音消散,像是被呜咽压下,他满脸泪痕反手抓住温宗主的袖袍,抬起头时双眸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