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泄,可惜他不能真放下一切不管回去写论文,又找不到人讨论,最后终于注意到了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李境守。
说起来,李境守还是季工部邀请来的。
两人其实并不熟,只万华镜的物质传送阵一向不怎么好用,工部因此调整了几百年(仙界时间)了,一直不怎么让李境守满意。这次听说了跨境大型传送阵的事情,季工部觉得可以找找灵感就来了,还顺手邀请了李境守。
他倒没想到李境守会亲自来,还和鹌鹑似得跟着后面一声不吭,一路上各种眼花缭乱的新奇事物都无法让他提起兴趣,直到藏书阁偶尔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后才突然活了过来,几乎将半个藏书阁买了。
“我不知道,李境守竟然和我一样,是不被低劣物欲所迷惑的高尚好学之人。”
季工部感动地想道,浑然忘记了几秒前他在万宝阁也是什么都想要的物欲深重模样。
他顿时将李境守当做了知己:“我看您在藏书阁买了不少书,一定也有感兴趣的选题……吧?!”
季工部被吓了一跳。
他看见李境守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用虚无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就隐约明白自己大概率误会了。
李境守这样不像是发现了心仪之物,倒像是中邪了!
“……”果然,李境守保持着诡异的凝视状态足足半分钟之久,突然询问道,“你相信……不可名状的存在吗?”
“啊?”
“就是……”李境守咽了口口水,眼神依然不知道在看向什么地方,只透着深深的恐惧,“无法形容,无法感知,它明明在那里,充斥着整个空间,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法找到它在哪里,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同一个屋子其他生物已经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志怪故事?”季工部愣了愣问道。
他这时候已经看清了李境守抱着的书籍,那个厚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仙术期刊,花花绿绿的封面就透着不正经。
李境守却抱着那几本书道:“故事?!才不是故事!这是……” 我的真实经历!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却不敢闭上眼睛,害怕又回到了困顿了他许久的噩梦之中。
是的,李境守在过去的十几天——
十几天吗?明明根据仙界的日期,最多三天前,他突然收到御膳房那边的紧急调配请求,说是在苑圃召开的巡天之宴上食材不够了,需要大量的灵肉灵酒供应,不得不找上了三千世界中拥有最好御兽门派以及最大灵兽牧场的万华镜。
这种事一般并不需要境守亲自出面,但他们需求的量太大了!而且巡天之宴那么重要的宴会,一般食材在天帝巡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万万没有临场了缺乏食材,甚至御膳房的仓库都不够了,必须临时采买的道理。
李境守虽然是个空降的二代,他到没季工部想得那么不堪,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妥,找他在天庭的人脉,司礼部的侍郎二叔打听消息。
结果这一去,他就踏进了地狱里。
整个司礼部依稀成了某不可名状的怪物的狩猎场,连金仙等级的司礼官大人都无法找到对方的真身,但却也无法逃脱司礼部那华美奢靡的宫殿。
连时间都凝固在了那恐怖的一天中,以至于一群清高优雅的仙人竟然开始互揭老底举证对方过去的罪证,被迫进行了他们对下界实施的养蛊飞升行为,玩起大逃杀来——“大逃杀”这个词,还是刚刚李境守才在话本中看到的,作为一个乖巧听话的优等生仙二代,李境守在接管万华镜前从没有接触过任何来自下界的低俗娱乐方式,当然包括话本。
多亏了如此,李境守也没什么说得上来的大罪,到底在那地狱般的逃杀中活了下来,至少他自己相信自己能活下来是这个,而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储物袋带着数百吨准备提供给御膳房的灵兽肉的缘故。
但李境守对世界乃至对同僚的认知因此刷新了一个遍,正处于“这个世界怎么回事?”“我学到的都是假的吗?”“这种天庭还值得守护吗?”这种崩坏状态,这时候下收到季工部的邀请,他甚至没怎么衡量必要性,只意识到这是工作,就浑浑噩噩地跟过来了。
一路上李境守听着同僚讨论八卦也是感觉不真实的状态。
其他部门不知道,单司礼部都运转无能了,还谈什么夺嫡争位?何况天帝真的干净吗?他有必要存在吗?!!
李境守就这么处于迟来的叛逆期自闭之中,直到了藏书阁下意识地拿起了一本小说。
经过三百年的发展,藏书阁的话本早就不是周诲记得的那可怜的几本了。
毕竟每一届总有一些不走心的学生会沉迷小说,其中有一部分会忍不住动笔,彼此交流,甚至创办社团和期刊,而伴随着教育改革的扩大,认字的孩子越来越多,又扩大了这些读物的阅读范围,现在藏书阁的每年增加的话本都比所有学术书籍的数量多了,这还是值得收录的部分,其实这个世界的修士们最近更流行用传音符文书看几百万字的大长篇连载。
藏书阁的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