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你啊。】冥神龙重新把自己的翅膀裹回去,嗯,如果一直让她蹭蹭自己的绒毛,过会儿应该也就同意了吧?
【异兽都很直率。】它说:【喜欢就是想要拥有,想要就要立刻付诸行动。】
“可是你连刚刚文明的消亡也见证过。”管灵琳摇摇头,这下她能趁此机会蹭蹭冥神龙的绒毛了,“文明的消亡、雪原上永不停歇的故事、异兽霙女的灭绝……说不定你未来还会见到新生异兽的出现。”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时间对它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如果与她结伴同行,未来有一天,冥神龙也会见证自己的死亡。
冥神龙绕着她转了两圈,那条美丽的长尾也在管灵琳身外松松散散地圈成一个圆,不远处矗立的冰壁上,倒映出管灵琳色彩浓烈的防寒服,还有她垂在胸前的黑色长发,尽管它们已经覆盖上一层冰霜,依旧在不知年岁的冰块上留下痕迹,猛然看过去就像是一团火在燃烧。
但是冰上倒映不出冥神龙的影子,因为它的鳞片浅淡,看向冰块时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
“你就像冻结的时间。”管灵琳说,她也看到了她们一同出现的倒影,冥神龙远居局外,雪原上的事情对它来说说不定只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痕,而她却是伴随裂痕出现的局内人。
【纪元般的时间……】冥神龙叹息着,它继续靠近了管灵琳,这下它自己身上开始倒映出她衣服的颜色,冰上苍白的光团也同样染上交织的光。
【如果结局是永恒的,那么过程中的温暖、抗争与羁绊是否就毫无意义?】
管灵琳沉默下来,她想起了几年前同样询问她的夜蜉蝣,但那时是它询问她短暂的时间,而此时瞬间之人变成了她。
“无论是您也好,还是我现在的伙伴,你们都拥有远胜于我的时间。”管灵琳说:“如果……”
【可假如没有与你相遇,珍贵的记忆也就不复存在。】冥神龙低下头,【瞬间与永恒吗。】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永恒吗?我也会铭记与你同行的每一个瞬间。】
天空铅灰,绯红之日将用最后一场暴雪来作为自己的结束。
谢凉一行人正在返回酒店,他们还带上了几只刚刚在动乱中骨折受伤的异兽,如果将它们留在原地,那么等待它们的将会是被雪活埋的终局。
风雪将每个人分开,刚刚骸渊行者和灵暗水母的异常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消失,但在场没有人有心思再去追究,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在风暴来临之前回到出发地。
胭脂龙重新回到管灵琳怀中,夯地龙身上的碎冰被它融化,再将管灵琳拎上去,自动闭合的鞍具在此刻帮了大忙。
“大家不要走散。”耳机中传来谢凉的声音。
“灵琳?”庄朝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到我和妈妈身边来?”
耳机中是一片沉默。
“灵暗水母,你去……”管辛夷想指挥灵暗水母去管灵琳身边,但突然间一道银光灿灿的影子穿破雪花与云层,朝着这支队伍飞来——
雪原铅灰夹杂暗红色的天幕,被一道自地平线升起的、无法言喻的辉光悄然撕裂。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银点在翻涌的雪云与肆虐的风暴之上静谧地悬浮,但那光芒迅速扩大、晕染,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绽放的月光之花。紧接着,一股属于亡灵生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席卷而来,瞬间抚平了下方狂暴的风雪。呼啸的风声、冰晶的撞击声、乃至大地的呻吟,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万物陷入一种被净化的、屏息凝神的死寂。
那银点近了,不,它并非在“飞行”,它是在凝固的时空中优雅地滑行。
冥神龙现出了它完整的身姿。
它庞大的、流淌着星辉与月魄的半透明水晶之躯,仿佛由最纯净的冰块雕琢而成,内里沉淀着深邃流转的苍白色光晕。覆盖在其上的半月形鳞片在穿透稀薄云层的天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冷冽的虹彩,如同为它披上了一袭星辰极光织就的纱。
谢凉:“……”
她想到了雪原上的一个传说,虽然并不认识这只远道而来的异兽,但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动摇人心。
然后她就看见这只银色巨龙朝着自己的队伍飞来,而且还落在了头盔显示屏上管灵琳的位置。
谢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