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
洪市县县政府,红砖楼一会议室内。
「三月的正州会议,教员着力纠左,但是他的正确主张却贯彻不下来,只能通过党内通信的形式表达自己的意见。」
「市里的领导,连党内通信都压着不下发,要不是县长以前的战友转达了十四方针,咱连教员的主张都不清楚!」
「这些人实在是耽误工作!耽误国家发展!」
「现在咱知道了教员的主张,不管市里怎么想的,不管有些同志怎么想得,咱自己心里得有数。」
「」
————
日子如流水,随着地里红薯秧又爬满院子,时间来到了炎热的七月份。
华家兄妹俩都拿回来了漂亮的成绩,爱香跳级之后成绩十分稳定,排在年级第三。
没拿到第一让她有些小小的不快,眉毛皱成了一团,总感觉自己还可以做到更好。
不过华少洪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木材厂没有谁家的孩子比他家这俩来的厉害。
因着两个孩子的成绩,他在别的工友面前腰挺得溜直。
有面着呢。
今天上班的时候,厂长路过巡视,看见他还招呼了他一声,近前后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关心了一番他最近的工作完成。
走之前还说:「你家孩子也放暑假了吧?没事可以叫他们来厂里玩玩啊。我家小儿子暑假要来镇上陪我,厂里就他一个小孩也无聊,多几个孩子一起玩一起学习更热闹。」
华少洪没太多文化,但是也知道陪太子读书可不是轻松的事。
自家孩子在家想干点啥就干点啥,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来厂里陪厂长家的孩子不成了解放前的陪读小厮了吗?
哪怕对厂长的青眼感到窃喜,华少洪也只是挂着真诚的笑容,敷衍了一下。
他可是骄傲的工人阶级,靠的是自己的手艺、劳动吃饭,用不着拍谁的马屁。
第二天,正逢周日华少洪放假,一大早就把识书送到幼儿园去上暑期班。
这是识书在幼儿园的最后一个暑假了。
华意南和张婶说好晚上识书在她们家借住一晚,拜托她下班的时候帮忙接一下,他们第二天就回来。
八点钟华少洪推上鸡公车,装了五斤大米五斤白面,二十斤红薯二十斤玉米粒,带着俩大孩子出发回老家。
早上还好,十点钟之后太阳高悬,走在干裂的黄土路上,小腿被地上蒸腾的热气包裹着,热烘烘的。
一路上较小的泉眼都干涸了,只剩下一些大的溪流还有浅浅一层水流动着。
溪流两旁动物的脚印多且杂,还有些动物粪便。这水是不能喝的,只能鞠一点浇一浇发烫的脚,和晒得黑红黑红的胳膊腿。
华家出发前用粗大的楠竹竹筒,带了一大节凉白开。
坐在溪流边,华少洪先帮爱香把竹筒打开,自己坐在石头上歇气。
头上的草帽被汗水浸湿了,往地上一甩还能甩出成滴的汗水呢,华少洪急切的摇动也带不来一丝清凉。
连风都是发烫的。
「这鬼天气,山里都像是闷罐车了。」
爱香鬓角的发丝被汗水凝结的饱满发亮,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湿漉漉的发丝往下滴,在肩膀上晕出一大块汗渍。
连喝了两口水,喉咙的干渴才算稍稍缓解,把竹筒递给自家哥哥,爱香来回扯着肚子上的衣服,人为制造一些空气流动。
手背往额头上一抹,汗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淌:「今年夏天真是好热啊,走在路上太阳都要把我晒干了。」
这天气华意南也穿不下他的衬衣了。
身上穿的是老粗布做的褂子。肩膀上挖俩大洞,胳膊露在外面。
风一吹那叫一个透气。
配上他脚上的草鞋,宽松的黑色七分裤,差一把叉就和语文书上叉猹的闰土一个造型了。
华意南不觉得有啥,土点就土点。
在这个四十度往上的天气里,凉快才是他的追求。
父子三人在树荫下休息了一会,直到热的发涨发木的脚板缓了过来,才又带上草帽重新出发。
不开玩笑,从树荫下出来的那一瞬间,华意南似乎听到了兹拉一声。
像是一块鲜嫩的肉放到了烤盘上。
温度飙升,水分蒸发。
早上八点出门,下午两点过三人才到了大队。
这个时间,太阳晒得晃人眼,队员们都在家里猫着呢,只等下午三四点才出来干活。
走在大队里,一个人都没看见,华少洪推着鸡公车从大队的稻田梗上过,左右打量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天气的炎热缺水让稻田干裂,本该收获的稻子才刚刚抽穗,又因为过于干旱,叶子发黄似乎一捏就碎。
整个大队笼罩在一种枯黄衰败的气氛中。
别人再怎么说都不如自己亲眼看见,华少洪心头沉重。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