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都死干净了,李璟珩才转过身来,一眼不眨地盯着宋青雨看。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那几个婢子的尸体,血漫到了足踝,他浑然不觉,温吞地理着被扯乱的衣襟。侧颊上隐隐溅了几点血,他举袖拭了拭,垂落的目光茫然无辜,只呆怔地看着袖上几道蹭上去的血印子,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笑了笑:“终于死了。”
那些人,本来就该下地狱啊。
只这一句话,李璟珩瞬间有了反应。他俯身去啄吻宋青雨的脸,哼笑道:“是你杀了他们。”
宋青雨偏脸避过,又被李璟珩揪着软玉似的脸儿掰回来。李璟珩望着他欲泣的烟水眼,呢喃道:“杀人要偿命啊宋子礼。你生平怜悯,怎么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抑或是,你口中的天下苍生,忧民忧患,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李璟珩蓦地加重了力道,欣赏着宋青雨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五官,咬着唇齿道:“说啊。”
宋青雨剧烈喘息了几下,抬起湿淋淋的眼,苟延残喘地笑:“那是他们该死。”
“是啊,他们该死。太子该死,赵春秋该死,蒋潮生也该死。”李璟珩卡着他的下巴,指腹摩挲过肿胀红润的唇,微微笑道,“你也该死。我早该杀了你的。你误了我五年,我又能有多少个五年?宋青雨,我今年二十又三,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你知不知道啊?”
李璟珩为什么不杀了他?宋青雨混混沌沌地想。他明明那么恨他,恨的磨牙吮血,恨的切不成声。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只稍微一动想,脑袋就像被人劈裂过的痛,痛的他像渴水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李璟珩顺势把手指插进他嘴里,搅弄他的唇舌,两指并拢,戏虾似的去捉那软红的舌头,直把人弄的口水涟涟,皱着眼睛不住呛咳后才悠然罢手。宋青雨仓促地擦了擦淌着银丝的唇角,转眼却见李璟珩已然直起身,侧对着他,身形似乎有些微晃。
李璟珩定了定,跨步入内,淡淡吩咐道:“进来罢。”
宋青雨吃力地想要挣起身,却又听见他不容置喙的口吻:“爬进来。你既自认卑贱,就没资格像个人一样好好儿活着。”
蒋潮生还在远处看着,还有郑阳,孙管事。不过宋青雨也顾不得了,他早没有尊严了,从他心甘情愿成为李璟珩的脔宠那一日起,他就已经不成人样。那些功名利禄,那些武陵意气,那些书剑飘零,早已成过眼烟云,不值一提了。
他曲下膝,慢慢地,一步一匍匐地,爬进门。
李璟珩背上多了几道伤。
宋青雨被弄的受不住了,鼻尖淌汗,猫似的哼叫,一双手徒劳地去抓,又什么都抓不着,只能抱着李璟珩不断耸动的背部,把那原本就伤口纵横的脊背抓的鲜血淋漓。
李璟珩有些吃痛,低头咬上他的唇,把他痛苦难耐的喘息全堵了回去。压着声音吃吃地笑:“摸到了么?这些伤,都是拜你所赐。”
这些明明是新伤,宋青雨睁着迷离朦胧的眼,不忿地想,李璟珩总是把一切过错归咎于他,好像这样他对宋青雨的恨才有所依凭。
“不,不是我。”他哽咽地说,哭诉着,怒骂着,“这一切都不是我。”
李璟珩停了动作,撑臂在他上方,借着一点幽微的光,久久凝视着他,视线落在他颊边一行流逝的泪,忽闪着,隐入如墨的发丛。
宋青雨受不了他这样赤裸裸的打量,抬手掩住红烛下欲潮高涨的脸,像是难堪极了。
良久后,李璟珩又深深楔入进去,享受着宋青雨几近颤栗般的颤抖,伏在他耳边低低笑道:“就是你啊宋青雨。如果不是你,无论是蒋潮生,还是赵春秋,早已成了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尸骨无存。他们这样不成人样地活着,全是拜你所赐。”
“你死了,对他们而言才是解脱。”
灭顶。
李璟珩似乎精神头不大足,只一次便放过了宋青雨,抱着他,手里若有若无地缠着他的头发玩儿,眯着眼,似睡非睡。
宋青雨背对着他,在他怀里缩成很小的一团,额头汗涔涔,几缕发黏腻地贴在上面,睡的很小心。光瘦的脊背有些硌人,李璟珩把人翻了个面,懒洋洋地伸手去拨弄他蝴蝶翅子似的微微颤动的睫毛,说:“赵春秋迎娶蔺尚书家的千金,吉日已定。”
宋青雨没睁眼,仍是熟熟地睡着,只睫毛颤的厉害了些,手指枕在脸侧,细腻茭白。
李璟珩觉得有意思极了,两指扒拉开他的眼皮,往里头吹了口气。笑着看宋青雨因为难受蹙紧了眉,戏谑道:“醒了?”
宋青雨无法。实在不能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只好敷衍地应着:“嗯。”
“喜帖在我这里。”李璟珩道,低眼望进他清明的眼睛里,“你与我一道去罢。”
不是询问,是命令。
宋青雨忽的觉得讽刺。
上次宫宴,至少还是有商有量。
他疲惫地阖了目,困乏地应:“好罢。”
反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