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我还想按喇叭来着,”
我爸说,“一想,小陈跑我们这儿来干嘛?没按。”
“杭州一千万人。”
我妈说。
“也是!”
我爸哈哈笑,“大个子多了去了!”
他给我妈夹了一块鸭肉。
我妈低头吃了。
……
夜里十一点,我起来上厕所。
客厅黑着,南阳台的推拉门开着一条缝,有一点红的,一明一灭。
我以为是我妈。
我走过去,从窗帘缝里往外看。
是我爸。
他穿着秋衣秋裤,站在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是那包没收的利群。
他把烟往嘴里送,吸了一口,吸得太猛了,憋了两秒,“咳咳咳咳”
,咳得腰都弯下去了,咳得扶着阳台的栏杆。
“……这么冲。”
他自言自语,“年轻人怎么抽得下去。”
他又吸了一小口。
又咳。
他看了看手里那根烟,摇了摇头,蹲下去,把烟头摁进了那盆绿萝的土里,摁灭了,拿手指头扒拉了两下土,埋上了。
他拍了拍手,进屋睡觉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