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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苏(3 / 4)

“做多了,一个人吃不完,帮我解决一下。”碗里的菜总是荤素搭配得刚刚好,肉丝压在饭底下,怕她觉得是刻意的。

阿霞隔三差五就往小苏屋里塞东西——一袋子苹果、一卷卫生纸,两副超市甩卖的棉手套,有时候只是一包不值钱的辣条。

嘴上从不说什么“给你的”,永远是“买多了”、“打折买的”、“不吃就坏了”。

芳姐让小苏去她那里洗澡,因为她住一楼,热水器好使,水压也大。

“你那边那个破热水器,洗个澡跟受刑似的。”芳姐把毛巾和洗发水往小苏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以后洗澡就来姐这儿。”

小梅比她大不了几岁,是最先跟她混熟的一个。

两个人能聊到一块去——聊衣服、聊明星、聊手机里刷到的搞笑视频。

有一次张黎明上楼收衣服的时候经过小苏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咯咯的笑声,是小梅正教她怎么用最便宜的气垫粉底遮黑眼圈。

“你这张脸,稍微化点妆,走到街上回头率比我们都高。”小梅说着把镜子往她面前一推,“你看,像不像换了个人?”

张黎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但他对小苏的关心,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个女孩的?

大概是最早阿霞带她进楼的那天晚上,小姑娘站在巷口,攥着编织袋的系口,嘴唇冻得发紫,羽绒服的别针歪歪斜斜地别着,眼神里有种倔强的不肯认输。

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没能从她身上移开。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同情。

一个苦命的女孩子,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被当作工具压榨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攒够了逃离的勇气,却被这个世界最冷的一面迎头浇了个透心凉。

他演的是张凤,一个同样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女人,看到比自己更弱的同类,生出保护欲是很自然的事。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

有一次小苏来他屋里借电热水壶烧水。

那天晚上他刚收工回来,正在门口弯腰换鞋,小苏敲了门进来,蹲在墙角抜电源。

她穿着一件领口已经洗变形的粉色毛衣,蹲下来的时候后领往下落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后颈,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透亮。

几缕碎发落在后颈上,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张黎明站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段裸露的后颈上。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白,没有化妆品残留,没有劣质香水味,素净得像一张没有被人触碰过的纸。

那只女性身份在心底升起的是心疼,而那个男性身份在心底升起的,是一种更热也更危险的情绪。

他盯着那段后颈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还是张黎明,在别的地方遇到这样一个女孩,他大概会想追求她。

不,不是追求,是保护。

他想把她从这滩泥里拉出来,想看她笑,想看她穿上干净的连衣裙走在阳光底下的样子,想让她的马尾辫不再是饿得没营养的那种枯黄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吓了一跳。

他连忙移开视线,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手上动作急促,不小心碰倒了一瓶爽肤水。

小苏回过头问“怎么了张姐”,他说没事手滑了。

小苏提着壶走了,他一个人在床边坐了很久,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张凤是个女人——在小苏眼里,张姐是个三十多岁的、站街为生的女人,是一个关心她的同性长辈,仅此而已。

任何超出这个范围的念头,都是荒唐的、危险的。

他不能让她察觉任何不对,也绝不能让自己越过那条线。

但理智归理智,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帮她。

那天下午,他在楼梯上碰见小苏。

小苏脸色不太好,黑眼圈很重,嘴唇干干的,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叫住她,靠在楼梯扶手上问怎么了。

小苏先是说“没事姐”,被他又追问了两句,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实话——第二个季度的房租快到期了,她手头的钱不够,奶茶店的工资还要等半个月才发,中间有好几天的空档。

怕被房东催,连着好几晚没睡踏实。

张黎明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让她先别急,说帮她想想法子。当天晚上收工以后,他稍微结算了一下手里的现钱,上楼去了小苏的房间。

小苏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旧棉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桌上摊着一本从奶茶店带回来的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计算器。

她看到是张黎明,连忙把记账本合上,但那几行数字已经被张黎明扫到了——工资收入、房租支出、日用支出,每一项都精确到角,最后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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