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背。
苏默的手绕过她的腰,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将她往怀里带。那隻手纤细得不像男性的手,指节分明,却在微微颤抖。
「妳看到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栗,「我所有的……骯脏的秘密。」
倾烟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无法从那面照片墙上移开。她的脑子里一片轰鸣,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妳一定觉得我很噁心吧。」苏默的手收紧了些,下巴抵上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跟踪狂,变态,偷窥狂——妳心里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倾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大脑在尖叫:这是她写的剧情!这是她创造的场景!但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她身上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远比纸上的文字要强烈百倍、千倍。那些照片里的眼神、角度、光线……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她不曾察觉的注视。
「我没有办法。」苏默的声音开始颤抖,像是终于撑不住某种伪装,「我试过的,倾烟。我试过不看妳,试过离妳远一点,可是我做不到。妳知道每天走进教室第一眼就要找妳在哪里的感觉吗?妳知道看到妳对别人笑的时候,我这里——」他抓起倾烟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有多痛吗?」
隔着薄薄的衬衫,倾烟感觉到他的心臟正在疯狂跳动,像一隻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那速度不像是病态的兴奋,更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恐惧——害怕被揭穿,害怕被拒绝,害怕这一切终将化为乌有。
「妳不会留下来的。」他喃喃自语般说着,语气里有一种绝望的笃定,「妳会逃走,就像所有人一样。我妈也是,她说她爱我,然后她就走了。所有人都会走——」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倾烟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冰凉的触感。她低头一看,是一条红色的缎带,细细的,却缠得很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苏默?」她的声音在发抖。
「留下来。」他说,语气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我不要妳的照片了。照片不会说话,不会对我笑,不会看着我。我要妳本人。」
倾烟被拉着往房间深处走去。那个原本被阴影遮盖的角落,此刻在日光灯下现出全貌——一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床,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卷红色的缎带,还有一把不锈钢剪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我会好好照顾妳的。」苏默将她轻轻按坐在床沿,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隔着长长的刘海,像被困在井底的两颗星,湿润、脆弱,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能把妳留在这里,只有我能看到妳,只有我能碰到妳,妳只对我一个人笑——」
他拿起一卷缎带,手指轻轻摩挲着缎面,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存了钱,买了这间房。妳看,床单是妳喜欢的浅蓝色,妳在朋友圈发过的。窗帘是遮光的,这样妳早上不会被阳光晒醒。那边的书架,我买了妳提过想看的每一本书。还有——」他指向角落的小冰箱,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炫耀,「里面有妳爱吃的草莓蛋糕,我早上刚买的,还冰着。」
倾烟的心臟揪紧了。这是她写过的——苏默会把她绑起来,然后做这些近乎病态的温柔举动。但当这一切真实发生时,那种扭曲的、令人窒息的复杂感受,完全不是她坐在电脑前打字时能想像的。她感觉自己像一隻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每一根丝线都带着蜜糖般的甜腻,却又致命地牢固。
「妳会恨我吗?」苏默问,眼睛在刘海后闪烁,像两簇幽微的火焰,「没关係,妳可以恨我。只要妳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