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之中一路拖到了府衙。
所有的状纸与卷宗都被摆在了案桌上,羽林卫和禁卫军也在大堂上虎视眈眈,吏部尚书脸色铁青地端坐在高堂上。
堂下,府尹之子还没从他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家里拖到府衙的粗暴行为中缓过神,还有些懵。
当然,也有可能是禁卫军拖拽的过程中‘不小心’磕到了他的脑袋,把他磕懵了。
府尹朝着老丈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敲响了惊堂木。
他宣读了儿子犯下的所有罪责,一桩桩,一件件,人证物证都俱在,根本就无法抵赖。
府尹夫人披头散哭着喊着冲进府衙,跪在父亲面前苦苦哀求,求他救自己的外孙一命,但吏部尚书却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
皇帝一旦狠起来,可不会管他是不是三朝元老,也不会管他是不是六部尚书之。
围观的皇城老百姓却觉得这一幕大快人心,在府尹宣告处极刑之后,府衙外爆出热烈的欢呼声,所有人都高呼‘陛下圣明!”
而这个极刑,还是今日午时三刻就行刑。
皇帝的口谕掐着点到了,由京兆府尹监斩,吏部尚书观刑。
京兆府尹直接瘫倒在地,而吏部尚书则是脸色黑,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怡春宫中,德妃得知消息之时,已经快要到午时了。
长姐膝下就这一个孩子,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依靠,若是没了,叫长姐余生可怎么活?
德妃急匆匆赶到承乾宫,想要替自己的外甥求情。
皇帝知道她的来意,也召见她了,只是在听到她恳求皇帝饶过她那外甥一命之时,将一摞卷宗朝着她兜头砸了过去。
“你还是先看看你那外甥干过的好事,再决定要不要替他求情吧?”皇帝冷笑着说。
他故意让人将宫外的消息传递给德妃,就是想要看看她会不会来求情,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来了!
时间紧急,德妃一目十行的扫过那些卷宗,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她是知道长姐手段向来狠毒,外甥也很不成器,却没想到长姐行事会如此肆无忌惮,而外甥也被纵容的如此无法无天,叫皇帝抓住了这么多的把柄!
卷宗之上,不但有外甥的罪行,还有长姐的,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德妃想不明白,那对母子是怎么敢的?
父亲只不过是吏部尚书,她只不过是一个后妃,他们凭什么敢做出这种离谱的事?
再联想到之前她受不住长姐哀求,还几次三番为了外甥向陛下求情,德妃更是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可惜她不能,她必须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去,不然她和景铭就都完了!
“陛下,臣妾之前并不知道长姐和外甥犯下的是如此滔天大错,若是早知如此,臣妾定然不会为她们求情!”德妃连忙说。
“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皇帝眯着眼睛问。
“臣妾对天誓,臣妾真的不知!”德妃没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的立誓。
“你最好真的对此一无所知!”皇帝说。
“回你的怡春宫闭门思过吧,这一个月都不要出来了!”皇帝说完便拂袖,转身。
“臣妾谢陛下!”德妃红着眼眶,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然而走出承乾宫之后,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双手。
看过那些卷宗之后,她已经明白,不仅仅是外甥,她的长姐,也完了。
第章 谢少陵
皇城外向北十里,有一座驿站。
一大早,谢长安便陪着母亲来驿站等父亲归家。
这还是谢长安两辈子第一次真正与父亲见面,心情颇有些激动。
不过他现在对于收敛自己的情绪早已炉火纯青,所以面上不显露分毫,只是板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
但世子夫人总有办法能让谢长安破防。
“长安长安,你觉得我今日这身衣裳如何?好不好看?你父亲会不会喜欢?”
“长安长安,你觉得娘亲头上的簪子好看吗?”
“长安长安,你觉得我腰间这条鞭子跟我今天的衣裳配吗?会不会显得太突兀?”
“长安长安,你觉得见到你父亲之后,我是冲过去抱住他呢?还是先跟他打一架?”
……
谢长安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从坐着马车离开镇国公府开始,他娘就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到了驿站也没有片刻停歇。
谢长安不动声色的倒了一杯茶,推到母亲面前,“喝水。”
“我们长安真体贴,还知道娘亲口渴了!”世子夫人特别感动的摸了摸谢长安的小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