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曜笑着摇了摇头，也用汉话回答道：“特尔大叔，我怎么会忘？草原是我的根，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

他说着，转身走到马车旁，伸出手，将沈清欢扶下马车，牵着她的手，走到特尔面前，郑重地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沈清欢。中原沈家的女儿，也是我赫连曜今生今世认定的伴侣。”

沈清欢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中原女子的礼，“特尔长老您好，我是沈清欢。很高兴见到您。”

特尔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他转向赫连曜，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狄语又快又急地说了几句什么。

赫连曜的耳根微微泛红，低声对沈清欢翻译道：“特尔大叔说……你比他想像中好多了。他说他原本担心赫连家的媳妇是个娇滴滴的中原大小姐，连马都不会骑。现在看来，他放心了。”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出来，抬起头，看了赫连曜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谁说我不会骑马？我可是在流放路上长大的。”

赫连曜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骄傲，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当天晚上，主营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篝火燃起，整只整只的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牧民们围坐在篝火旁，弹起了马头琴和冬不拉，唱起了悠长的草原歌谣。

几位部落首领轮流上前，向赫连曜敬酒，同时也向沈清欢敬酒。

草原上的规矩，敬酒是对客人最大的尊重，若是不喝，便是看不起主人。

沈清欢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面不改色，让那些原本对她存有疑虑的首领们刮目相看。

一位身材魁梧的首领端着酒碗走到沈清欢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用生硬的汉话道：“赫连家的媳妇，我是狄族狼部的首领。我听说你会医术？治过很多伤？”

沈清欢放下酒碗，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学过几年，略懂皮毛。战场上受过伤的、中了毒的、难产的妇人，都治过一些。”

狼部头领闻，沉默了片刻，忽然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朝下亮了亮，沉声道：“好。我信你。赫连小子眼光不错。”

他说完，也不等沈清欢回应，便转身大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清欢看着他那魁梧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向赫连曜。

赫连曜低声解释道：“他的妻子去年难产，部落里的巫医束手无策，最后母子都没保住。他一直耿耿于怀。他刚才说信你，是认可你的意思。”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碗，也一饮而尽。

宴席进行到一半，特尔长老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碗，示意众人安静。

篝火的噼啪声和音乐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特尔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族人，用狄语一字一句地说道：“狄族的兄弟姐妹们！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欢迎赫连曜和他从中原带来的新娘。更是为了完成一件拖延了太久的事情！”

他转向赫连曜，目光炯炯：“赫连曜，你是狄王的儿子，我们推举你继承王位，你却一直以年纪尚轻，阅历不足为由推辞。如今，你已经在中原历练多时，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也带回了足以让我们狄族变得更强大的知识和盟友。你还在等什么？”

赫连曜站起身，火光映在他脸上。

“特尔大叔，我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部落首领和族人的目光，朗声道：“我赫连曜，今日在此宣布。我愿意成为狄族的王。但我要的，不是一个只靠血统和武力维系的王位。我要的是一个团结的狄族，一个不再被中原视为蛮夷的狄族，一个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过上更好日子的狄族！”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开来，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赫连曜伸出手，握住了沈清欢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继续道：“而我的妻子，沈清欢，将成为狄族的王后。她来自中原，但她不是来改变我们的。她是来帮助我们，让我们的族人也能像中原人一样读书识字，让我们的孩子也能有机会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她带来的不是征服是桥梁。”

沈清欢站在他身边，感受着所有目光的注视，心中有些紧张，但她挺直了腰背，迎上了那些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赫连曜并肩而立，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

特尔长老看着他们，看着